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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孩子:刘静撰文——《我成长经历的片段回忆》

来源:宣威市档案局     2018-10-26 09:40:43     阅读次数:

我成长经历的片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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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长经历有着所在时代的烙印。这得从我已故的父母说起。母亲是一位小学教师,当年高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那时候中国的大学基本停办,工作是最直接的选择。母亲最初是到离家乡很远的东川矿区工作,以后才调回宣威,但随即又作为当时不多的党员积极响应号召到乡下教书。我们兄妹四人也得以在一个美丽的小镇格宜度过了一段颇为自在和快乐的时光。格宜镇虽不大,却聚集了格宜小学、宣威二中、八车队以及镇政府、卫生所等重要机构,算是当时的一个枢纽,热闹又不失宁静。母亲任教的格宜小学,当时有不少家庭背景和年龄相若的教师子女,下河捉鱼、比赛爬树、在学校周围没过头的地里相互追逐、相约探秘周边峡谷和湖泊是大家最主要的乐趣;夏日,我还得以有机会随母亲班上的学生上山玩耍,看着他们从高高的摇曳着的松树上采摘下松子时,觉得很是刺激;地面上,学生们从家里领来的狼狗会不时驱赶出一些小动物如花脸獐,画面颇为欢乐;有时,倾盆大雨会突然从天而降,迅速避雨成为关键技能,等这些风雨过后,松软的山地上仿佛变魔术般会冒出许多蘑菇,这一度让我惊奇不已。可以说,那里纯朴的风土人情和优美旖旎的自然风光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多年以后,我对自然界的想象和认识大多来自这段经历。不过,我们这群孩子倒也并非一味贪玩,由于受家庭影响,大多对学习保有一种天然的认同,我印象里这群玩伴几年后随父母迁回县城后,在历届中考成绩中名列前茅者甚至斩获全县1、2名的就有数位。我觉得在孩童时代,让孩子们保有天性,任其自由成长并不妨碍以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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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到小学2年级时才从母亲支教的格宜小学转回城里与父亲团聚,就读于宣威第二小学直到毕业。大约两年后,母亲也带着兄妹们调到宣威第一小学任教,记得当时有母亲同事到家中造访,言及离别时学生、家长和老师们依依不舍的情形,对我曾有某种触动。母亲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师,对教育工作倾注了大量心血,教出的学生不少后来很有作为(有2名曾考入复旦大学),这种言传身教对我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父亲从事的是公安工作,破过不少案件,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因工作出色被选拔到当时地处东北的中央刑事警察学校(后为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深造,学的是法医专业,这所学院后来还给父亲寄来大学毕业证书,全家当时感到很开心。父亲极为敬业,由于工作性质使然,许多时候要到深夜才能回到家中,又常常会于深夜乘警车出去办案,过度的劳累和工作强度对于他后来的健康确实造成很大影响。我最初回到县城时,很多夜晚基本是一个人独自度过,这种境况直到母亲调回宣威后才得以改观。与母亲的慈爱不同的是,父亲要严厉许多,我们兄妹几个都有些怕他,我还受过一些责罚,但直到懂事以后才明白父爱的真正含义。我对小学后半段时间的印象是贪玩与好学参半,最让我欣慰的是当时在不知不觉中竟培养了强烈的阅读兴趣。在那个物质极为匮乏的年代,母亲仍然为我们订阅了《少年文艺》、《儿童时代》和少年报等报章杂志,这成为我如饥似渴阅读的对象,一些作品的语句片段至今在我脑海中仍清晰可记;家中没有的读物,则会通过同学借阅;有时,出于对一些作品的喜爱,我甚至会将整本小说誊写下来,并绘制其中的全图绣像如《月唐演义:青龙白虎》,这一定程度培养了我对绘画和艺术的兴趣,以至于上大学后还特别选修了并非专业要求的美术课;我对古典章回体小说有一种天然的喜好,在小学结束时,基本读遍大半以上中国各个朝代的历史演义;有时看得入神时,甚至会在课堂上接着偷偷看。曾有一次,好不容易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三侠五义》,被老师当堂没收,好在临近升学考试时老师托我的母亲将书带回给了我,这对我起到了极大鼓舞作用。我对小学课堂的一个记忆还在于数学课上,老师要求很严,每有考试,成绩不合格者会被打手板,每逢此时,教室里会哭声一片,即使学业最优者也少有幸免。我算是一、两位从未挨过板子的同学之一,现在想来也是有趣。小学毕业时,我以全县第三名成绩升入宣威第一中学读初中,其中数学考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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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是人生不断成熟、成长的重要转折期,我觉得当时最为难得的是环境和风气很好。我家所在的宣威一小,现在看来确实是所很特别的学校。不少教师子女先后考取上海医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农业大学、同济大学等名校,这在当时考上大学并非易事的情况下确实是少见的。我觉得这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榜样的力量使然。在我之前,已有一些学长陆续考取著名大学,家长们不经意间谈起他们的学习故事时对我有某种触动。就我这一届同学而言,在学业上互相比赛、互相启发,是当时最直接的写照。学校不大,小伙伴们住得很近。挑灯夜战时,大家会相互比赛看谁的灯熄灭得晚;而每天清晨5:30到6:00左右,就有小伙伴起床朗读外语,声音清晰可闻,其他小伙伴听到此声音,也纷纷起床,开始学习起来,一时间读书声此起彼伏。我觉得这些声音当时显然已经吵醒了家长们,只是从未听到过抱怨,至今想起真是感谢他们的包容。3年的初中同样快乐、充实,此时我对古典小说的兴趣达到高峰,学校图书室能有的历史书籍基本全部借来读过;与此同时,我几乎会在每天放学回家时到书店看看有否新的小说摆出柜台,并尽可能想尽办法用省下的早餐费买回最心仪者;久而久之,这些书竟积攒成一大箱。一些年后,我带孩子回老家省亲时,当他看到这么多小说和连环画时,我能感到儿子惊讶的神情。现在想想,能够长期抵御早餐的诱惑,将一些费用节省下来购买小说,对我的意志是有些挑战的,至今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许,这就是书的魅力吧。记得当时在学习之余,仔细品味这些小说让我感到一种难得的惬意。这些读物大多为历史演义,俗话说“读史使人明智”,我后来对待学业、世事乃至社会往往有自己的观点,实得益于这样的无师自通。现如今,若有人向我咨询对孩子们的建议,我的看法就是,多读书、读好书总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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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时,我以全县第一名成绩升入省重点中学曲靖一中就读。那是一个全地区尖子生汇集的中学,同学之间相互砥砺、相互启发的风气更甚。因是寄宿,我的高中之初却有些松懈,直到一年左右才觉得有些不妙,好在自己迅速将这种不好的状态纠正了过来,逐步找回过去的感觉。当时曲一中曾举办过高三、高二物理联赛,我的成绩在高二全年级中是唯一的及格者,而高三学生中及格者也寥寥无几。教外语的班主任曾即兴在课堂上用英语问我将来是否打算做一个Physicist,我当时心里并没有底,但稀里糊涂回答了Yes。没想到,多年以后,物理学和工程学确实成为我的工作重心。宣威籍学生历来人才辈出,这在曲一中是一种共识,所以我们也自然而然承袭了这种期许。我在当时的高中会考中成绩不错,尤其是数理化似乎考出好的感觉,在政治、生物严重失分的情况下仍取得全地区第3名,但随后的高考,我的发挥却并不理想,与同班同学斩获全省第二名的成绩存在明显差距,不过幸运的是,我的成绩仍足以进入清华大学。这些过程连同我后来的许多经历告诉我,人的一生挫折、失败和成功原本就相伴而行,不断前行很重要。我很庆幸自己能够永远不失自信,即便进到像清华这样的顶尖大学,也是如此。当时我们这些来自教育不那么发达省份的同学,外语上存在一定劣势,因此入学时英语水平大多分到一级。但凭着良好的适应性,我得以在新的教育体系下很快取得进步。我曾在清华两个系(热能、汽车)联合举办的英语竞赛中获得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第一名,这让我觉得任何事情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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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87年9月进入清华大学的,被录取到热能工程系燃气轮机专业攻读学位,尽管这并非我的第一志愿,但入校后我很快发现自己其实受到了命运的眷顾。在这个历史上人才辈出、名师荟萃的老牌专业,聚集了一批杰出的教师。可以说,在清华燃气轮机这个既重实践,又强调理论的教学培养过程中,我得以打下极为扎实的数理基础。本科期间,当时清华传奇校友钱钟书先生的小说《围城》在同学们中很有影响,我则对其“横扫清华图书馆”的气魄暗自称奇,竟自产生某种共鸣。图书馆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我很早就养成查阅文献和阅读期刊杂志的习惯,而且关注范围极广,这对于我后来形成融会贯通的知识体系十分有用,这种习惯保持至今。大二快结束时,出于对未来从事科学研究的打算,我特别选择了物理系现代应用物理专业作为第二学位,从此开始了“理工兼修”的学习和工作历程,那种工程学注重解决实际问题,而物理学要求穷根究底的风格在我多年的研究中始终贯穿其间。1992年,本科毕业后,我成为当时清华大学较早的一批直博生,在导师建议下专攻生物传热学。生物体系实在精妙复杂,当时我一点基础都没有,但兴味盎然。在工程和物理的基础之外,正是生命现象的丰富极大地激发了我对于自然界的想象力。我觉得在工程热物理与生命科学交叉的地带,俨然存在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从零开始,我用了不到三年半时间,便完成了生物传热学方向的博士论文,1996年2月初获清华大学工程热物理专业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然而,留校的日子却是一段艰难的经历,由于是独立开展科研和教学,我面临的最大困难是缺乏基本经费和实验条件,好在不久就获得一项国家自然基金(当年全系仅有4项获得资助),得以生存下来,并在28岁时出版了我的第一本著作《生物传热学》。1997年11月,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我前往美国普渡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1999年6月,我接受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之聘回到北京,在理化技术研究所开启了我科研生涯中的黄金时代。当时,蓄势待发的中国科技在全国范围内正处于如火如荼的改革和转折期,不乏转型的阵痛,但也呈现出一片盎然生机。我在液态金属研究上的许多突破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取得的。我对此的一点小小感悟是,大量原创科学思想的提出多源于学术自信、创新意识、知识体系上的长期积淀以及永无止境的追求,这与我一贯推崇的清华名句“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高度贴合;同时,我觉得重大成果的取得,也实在是时代的使然。我相信未来中国科技的前景会更加远大,在这里不断产生出能改变人类社会和文明的发现发明将会成为一种常态。

(刘静:现为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教授;中国科学院理化技术研究所双聘研究员,兼低温生物医学工程学北京市重点实验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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